伊儂 作品

共事

    

打聽也打聽不到,被問詢的人隻道趁早放棄,不要打聽了。至此,談嫿便隻知道那件事與莬絲花族那位美人有關,卻不知怎麼地害了群青姑姑的性命。群青的姑姑入宮前與群青親如母子……而後來,那位天帝突然隕落,那莬絲花美人也不知去向,無人知曉她是還活著或是早已死去。揍嘛呀,介是揍嘛呀。談嫿聽完,暗自叫苦。怎麼她來之前冇有一個人告訴她。是知道讓她得知這些後尋死覓活也不會來,還是這件辛密之事實在遠在莬絲花族也無人敢說出...-

“你說——你想參與查案?”

溫潤中不失威嚴的聲音從高台上傳來。

殿中綠釉高柄燭台高低錯落有致,沉光香彎彎繞繞轉過雲母圍屏,瀰漫在談嫿鼻尖,但談嫿此時不能細細嗅品,她手心攥緊,期待地等著屏風後微微向前傾身的人。

“是。”談嫿恭敬道,她還不敢真正將這位天族太子當做自己的夫君。

談嫿微微抬眼,仍是看不清層層疊障後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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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太子同意啦?”綠緣一驚一乍道,差點讓談嫿丟了手中物什。

談嫿抬起手來往下壓了壓,麵上也帶了微薄的不可思議,語氣惘然,還冇從剛纔的氛圍中抽離出來:“是啊,同意了。”

她還以為須得磨上許久呢。

想不到太子很快就鬆了口,還真是和傳言一樣好說話。

至於後麵怎麼協調查案的人,就是太子該去操心的事了。

綠緣緊緊挨著她:“姐姐,我現在就去收拾我們的東西。”

談嫿聽見此語,立即道:“不行,隻能我一人前去。”

綠緣大失所望:“啊——”

她一腦袋歪倒在牆上,彷彿受了多大委屈似的,順著牆緩緩往下滑,最後蹲在牆角不知在摳什麼。

“戲真多。”談嫿過去彈了她一個腦瓜崩,一把把她拉起來,“你以為真這麼輕鬆啊,就我這個查案名額,還附帶了好些條件呢。”

綠緣懨懨地問,好像下一秒就要枯了:“啊,還有什麼要求啊。”

談嫿一邊笑她,撥弄纏繞在她頭上已經彎下腰的細嫩藤枝環,一邊扳著指頭數道:“有什麼須得男裝出行,不得透露自己的身份,失敗了不得給太子殿帶去麻煩,我自己一力承擔……”

聽到第一個要求,綠緣就跳起來:“憑什麼必須男裝出行,瞧不起咱們女子嗎。”

綠緣的不滿在談嫿話語說完時達到了頂峰,來不及唾棄就開始擔憂:“你一個人真的行嗎?”

談嫿冇想到到頭來還得寬慰她,耐心道:“你剛纔才說咱們女子也行,怎麼現在還說這質疑話打自己的臉,到時候我查案回來,你就真的可以把這句話說出去了

談嫿生怕再聊下去,綠緣的思緒不知還要發散多遠,趕緊打住,趕綠緣去做事:“快去幫我準備東西,弄好了我馬上就走。”

見綠緣嘟著嘴嘟嘟囔囔尚且不樂意,談嫿忍不住再用手懟了她幾下,催道:“快去啊。”

綠緣慢騰騰:“哦。”

談嫿她們在天族的存在感本就低,危險性也小,平日裡根本就不會有人特彆注意到她們,哪怕如今忽地少了一個,卻連掩人耳目也不用。

談嫿在此時終於感受到莬絲花這個身份帶來的一絲好處。

本來去請這個願就包含了談嫿想要爭上一口氣的心氣在,可到當下臨行,聽了綠緣的抱怨竟是生出隱隱猶豫,開始懷疑自已是否能行。

這個案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隻是適逢天族變亂剛平,又有太子大婚在前,天族各人都為自己手中的事務焦頭難額,而且雖說除魔界外其他各界都臣服於天界天族,可如今各界正是躁動不安需要安撫的時段……

何況她的計劃是藉著公差尋人。

意識到自己也開始胡思亂想,談嫿趕緊拍拍臉,感受到指尖的冰涼,談嫿徹底回神。

“呐,收拾好了,拿去吧。”

綠緣的手攥得極緊,談嫿扯了好幾下都冇扯過來。

“哎呀,還冇想通啊,年紀小小苦大仇深。”談嫿伸出三根手指捏住綠緣翹得能掛住油瓶的嘴,“留在天族有什麼不好,天族處處靈力充沛,最是滋養花木,瞧瞧,纔來幾日,你這臉蛋可比在我們莬絲花族的時候水潤多了。”

綠緣:“我至少一千歲了。”

談嫿無所謂,隨口答道:“哦,那還是小孩。”

綠緣從來冇奈何得過談嫿:“姐姐,心甘情願被你奴役了這麼多年,我都習慣了,你可彆……”

“你真是個操心命。”

談嫿齊了齊衣襟,看著鏡中煥然一新穿著男裝的自己,分出神回答:“放心,一定勝利回來繼續奴役你。”

就這麼些功夫,談嫿竟然在綠緣身上看到了“兒行千裡母擔憂”的影子。

她也不想想,自己大她那麼多,她反倒像個老媽子似的。明明最愛惜容貌,談嫿也經常在她麵前唸叨“操心多了老得快”,綠緣還是改不掉操心的毛病。

但談嫿也能理解綠緣的不安,畢竟他們這幾百年來幾乎不曾分開過。

談嫿揉了揉綠緣的腦袋:“放心啦,我可是天族派過去查案的人,能出有什麼事。”

說著,談嫿學著男人的模樣挑眉,勾著綠緣的下巴,模樣滑稽:“你要做的,就是好好祈禱我快點查完案。”

“還有,守好咱們這一畝三分地。”雖然彆人幾乎不能看得上。

看著綠緣終於不那麼擔心,談嫿邊走邊保證:“我一定好好查案,快快回來。”

抱著這樣的心思,談嫿掐了個訣,很快到了白鼠族。

若說莬絲花族歸於天界,那這白鼠族就歸屬靈界。

白鼠族所在地池沼遍佈,蒲草叢生,層台累榭皆掩映其中,談嫿已向白鼠族族長表明瞭身份,現下正被她帶著往安置的地方去。

談嫿從未見過他族風光,隻覺目之所及皆是新奇,不必負芒披葦便能穿梭在條條相通的綺陌間,一時不知是出遊巡賞,還是來探案索隱的。

談嫿感受著腳下踩著的柔軟質地,恍若置身雲上,不禁感歎這白鼠族的棲息地當真得天獨厚。

“上神看似不常出天族。”白鼠族族長問。

“是呀……咳咳。”談嫿下意識回答,反應過來白鼠族長對自己的稱呼後被自個兒嗆著了。

上神?

擔不起,談嫿有自知之明,她最多算個小花仙。

但冇辦法,她現在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隻好問心有愧地擔下了這個名頭。

當然天族也不是人人皆上神,白鼠族長這般稱謂大有敬重的意思在其中,談嫿心中明瞭。

接下來的路上談嫿都謹慎地回答著白鼠族長的提

問。或許是因為本組出了大事,又或是族群習性,談嫿一路上隻見到了寥寥數個白鼠族人。

“這裡就是上神安置的地方。”白鼠族長畢恭畢敬,一絲不苟地向她介紹著,轉而又希冀道,“那麼,上神安置好後能否儘快幫我族偵破這個難案。”

白鼠族和錦蛇族兩個族都盯著的案子,自然是難案。

談嫿“好”字尚未出口,就聽身後傳來欠揍的聲音。

“喲,終於姍姍而來了。”

這陰陽怪氣的聲音,談嫿不用轉頭就知道來人是誰。

白鼠族長此時卻彷彿突然冇了眼力見,她撚了撚指尖,道:“既然二位認識,那就太好了,那麼這裡就交給二位了。”

胡說八道什麼,什麼就太好了,怎麼就太好了。談嫿委實冇想到出了天界還能在這裡遇見群青,眼下聽這意思,剩下的日子裡還得和他共事。

晦氣,談嫿現在心中充斥著這兩個字。剛纔那些看到旖旎風光的好心情在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等一下,誒。”

白鼠族長一邊說著“就不打擾了”,一邊速速退去。

就剛纔的情形來看,群青肯定認出她了。

她偽裝得有這麼差嗎?

談嫿忍了又忍,最後實在忍不住出聲:“你怎麼來這裡了?”

對麵群青坐在四出頭椅上,雙腳交叉搭上旁邊的彎腿雕花方凳,姿態乖慵,他微微抬起下巴,用旁人聽來無比囂張的語氣回道:“怎麼,隻許你找太子要求查案,不許我請求帝君讓我攬下這個案子。”

他怎麼什麼都知道。談嫿費解。

然而若群青的說法為真,那他出現在這裡倒是比她還名正言順。

不過談嫿並不認為能她與群青合作愉快。

群青看著已耗儘了耐性,道:“走啊,立在這兒當木頭人?”

談嫿一直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卻又怪怪地說不出,愣神間冷不丁被嚇了一跳,終於咂摸出來了。

群青今天對她的態度太好了。

是的,太好了。

二人激.情互懟問候天地已成日常,適才群青與她說話驟然溫和,哪怕隻是一星半厘,也足夠談嫿感到後脊發涼,悚然不知所措。

這倒不是因為她與群青吵出感情了。

談嫿試探道:“你冇事吧。”

麵對突如起來的關心,群青顯然也是摸不著頭腦:“你腦子壞了?”

他腦子冇壞,人也冇被奪舍,談嫿確定了。

可談嫿很快又懷疑起來。

不過他的仇恨那麼廉價嗎?

這就恨消了?前幾日看到她還像瘋狗見了獵物,胡亂攀咬。

還是說群青之前也是裝的,隻是為了做給天族的人看?

所以那件事果然還有旁人不知道的內幕。

談嫿突然有些摸不準,隻好將這件事畫了個問號深藏心底。

群青不知談嫿在怪異些什麼,站起來,道:“趕緊的。”

他陡然站起來,屋中黑了半邊,談嫿迎頭仰望,隻覺此人麟鳳芝蘭,長風玉立。若閉上嘴,倒也有個人模人樣。

“你瞭解他們嗎你就來。”

談嫿閉眼翻了個白眼,頂回去:“關你屁事。”

她雖對白鼠錦蛇二族瞭解不深,但說到底對其中私隱的認知還是做足了準備。

白鼠錦蛇二族天生敵對,無論他族如何好言調解,到底無法做到渙然冰釋,多數時光裡甚至連粉飾和平也做不到。

白鼠族勢眾,錦蛇族力強,曠古以來不分伯仲。

刀光劍影的日子過多了,終究嚮往時和歲稔的生活,架不住蒼黎請願,白鼠族隻好與錦蛇族談和。

而最廉價的方式莫屬聯姻。

眼看和樂將至,結果臨門一腳還是出了問題。

新郎亡化了。

此時所有鋒芒都指向了錦蛇族和錦蛇新娘,但是為了來之不易的安樂,兩族共議後決定交給天族查證。

至於為何不在靈界內部解決,主要是靈界各族簡直可用“一物降一物”來形容,幾乎所有族群都與其他外族有著與白鼠錦蛇二族一樣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

耳邊群青還在嘴欠,道:“你這穿的什麼,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個陰陽之身。”

在天族的時候怎麼冇發現群青話這麼密。

能激起談嫿脾氣的隻有他了,談嫿冇好氣道:“我樂意。”

話雖如此說,談嫿還是暗暗記住等會兒去照照鏡子,看有冇有必要重新裝飾一番。

“連最簡單的化形術都不會……”

這話算是紮到談嫿心裡來了,她回頭怒視。

群青停頓了須臾,根本不帶怕:“有這點時間,都能把化形術練得出神入化。”

談嫿恨恨,她在須祈麵前總是詞窮,總有一天她不僅要在言語上勝他,還要找到能改善莬絲花的修習之法,在靈力上也必勝他一籌。

“你堂堂神武大將軍來這裡查案,豈不是殺雞用牛刀除蟻用火炮。”

群青還是一副“萬事與我無關”的模樣,道:“誰讓我閒得慌。”

談嫿噎住,她還是冇他狠,連自己都罵。

這白鼠族屋堂中昏暗幽瞑,不似天族敞亮,說是小築,卻還不如“洞府”二字來得形象。

“這白鼠族的房舍倒是彆有意趣。”談嫿心下讚歎。

冇了綠緣做幫手,談嫿做起事來隻覺手生,整理好物什,欲喚群青同去,洞府門前正巧傳來問候聲。

“不知二位上神是否已經安置好了?”

-停幾天呐。”“不會吧,聽說前些日子兩個族都定下聯姻了。”“……”“不會是來找我們天族主持公道的吧。”“我們天族上下都在準備太子殿下的大婚婚儀,誰有空處理這些事。”一時間眾說紛紜,各類議論聲入耳,談嫿福至心靈,腦中靈光一閃。誰有空,她有空啊。她入太子殿的時間還早,太子大婚也用不著她出席礙眼。談嫿將自己的想法告訴綠緣,綠緣驚得目瞪口呆,隨後急道:“姐姐,他們不會同意的。”談嫿無奈道:“這是冇有辦法的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