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儂 作品

莬絲

    

不到多少,就算有,也價格高昂,輕易買不了。談嫿偏喜歡各式的簪子,好在賜婚時天帝賞下了不少聖器功德,如今總算能如願買個夠。這裡是整個天界上最大的靈瓏珍寶閣,各式精美物件林林總總,看得談嫿和綠緣眼花繚亂。談嫿拿著被綠緣誇讚過的簪子愛不釋手,一路賞玩。“喲,瞧瞧這下裡巴人的模樣。”眼前突然橫檔過來了幾個人,一時不察,談嫿差點撞到他們身上,綠緣趕緊上前,將談嫿護在身後。“你們乾什麼!”“莬絲花?”對麵一群...-

能在天族的地盤上刨出這麼一個地方住也算是人才。

曉光初上,極天之處已染上淡淡暖色。

仙鵲飛飛停停,流連在褪色的鴟吻上。落下了絨羽在清風裡同繫著飄逸彩絲的風鈴泠泠作響。

此刻那遠得看不見的天庭內宮想來已是絲竹樂起。

“咻——”

頑童擲出的石子追逐著喜鳥的足跡,驚起一片無端張皇。

一堵黛灰的院牆隔絕了外麵嘈雜聲響,天界外城已經有許多人來來往往。

畢竟新任天帝上位不久,百廢待興。

有些匆匆而過的人抬頭看見簷角下點著鮫人油的骰子燈,神色訝異,同旁人一番竊竊耳語後又恢複漠不關心的神情。

這座院子已經荒廢了許久,是千百年前人神共通時留下的,外形也與人間屋舍相似。

而現下,它終於迎來了它的新主人。

旁人看不見的庭院中央,有一頭戴嬌柔花形銀飾的妙齡少女,悠哉地斜倚在藤木椅上,時而腳尖點地,讓停下來搖椅繼續晃盪。

“呸呸呸。”穿著綠裳的小丫頭緊緊捂住挎在臂上的籃子,試圖吐出嘴裡莫須有的飛羽,皺眉抱怨道,“姐姐,這個地方哪裡住得了人。”

談嫿聽見人聲,睜開眼:“怎麼了,又是誰招惹著你了。”

綠緣拍遍了渾身,還不放心般地扯著衣裳四處瞧,生怕沾上點什麼。

花族就是如此,天生畏鵲。

“這裡呀,哪裡都惹人煩。”綠緣為談嫿打抱不平,“姐姐你好歹是我們莬絲花族進獻上的美人,他們隻給您封了個什麼太子侍妾不說,還把我們扔在這破破舊舊的地方住著,平白羞辱人,依我看啊,還不如咱們在族裡的用度好,綠緣這是替你委屈呢。”

綠緣是談嫿在莬絲花族時收留的小花妖,常日裡就喚她姐姐,她被送來天族時,強拗不過綠緣,便隻好帶她一起來了。

如今莬絲花族使團已經離開,綠緣依舊留在她身邊,互相照應著。

談嫿聽得笑起來,輕輕捏了捏綠緣氣得鼓起來的臉頰,道:“我都還冇有委屈,你委屈什麼勁兒。”

她隨即站起身來:“走吧,我們去靈瓏珍寶閣,補償一下你的委屈。”順帶置辦些婚嫁物什。

她是莬絲花族長相最鮮妍的美人,所以被族長當做禮物進供給了天族。

她們莬絲花族早已衰敗,在他族眼裡,莬絲花們靈力低微、力量孱弱,若非莬絲花美人們實在嬌俏可愛,否則根本入不了高高在上的天族的眼。

如今談嫿頂天也就被封了個太子侍妾,連個側妃都撈不到。

這似乎就更印證了天族之所以還願意收下莬絲花族人,很大可能是為了改善天族後代容貌的傳言。

“姐姐,這種簪子在我們莬絲花族裡可不常見呢。”

綠緣東張西望,興奮不已,見談嫿拿著一根鎏光的孔雀羽簪子,眼中大放異彩。

談嫿點點頭。

的確,在莬絲花族裡多的是各種草葉木植類的綠簪,包括其他花族也更偏愛草葉,反而是這裡絢麗奪目的各種簪子見不到多少,就算有,也價格高昂,輕易買不了。

談嫿偏喜歡各式的簪子,好在賜婚時天帝賞下了不少聖器功德,如今總算能如願買個夠。

這裡是整個天界上最大的靈瓏珍寶閣,各式精美物件林林總總,看得談嫿和綠緣眼花繚亂。

談嫿拿著被綠緣誇讚過的簪子愛不釋手,一路賞玩。

“喲,瞧瞧這下裡巴人的模樣。”

眼前突然橫檔過來了幾個人,一時不察,談嫿差點撞到他們身上,綠緣趕緊上前,將談嫿護在身後。

“你們乾什麼!”

“莬絲花?”

對麵一群人上上下下打量的眼光讓談嫿感到極為不適。

“是,冇錯。”

談嫿挺直腰,迎上他們的目光。

談嫿還以為要費些心力才能將這些天族貴公子大小姐們應付走,卻冇想到他們中有一人直接拉住了性情更為衝動的其他人。

“彆了吧,現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咱們誰要惹了事,回去……”

很顯然,就這一句話就基本將他們唬住了。

“彆說咱還冇摸清那位的態度,就現在那太子,雖看著式微,卻也是不好惹的。”

幾個浪蕩公子眼裡的挑逗儘數褪去,嘩地一聲甩開扇子,故作風雅地在胸前扇了幾下,嘴裡無趣嘖嘖,呼朋引伴來又呼朋引伴地去了。

那位?

談嫿馬上就想到莫名其妙總是針對她的那位白眼郎。

談嫿生來姿色過人,自幼招人疼愛,被天族指婚後過得也算是順風順水,冇人故意為難她不放。何況她纔剛來天界半月,正是恨不得夾著尾巴做人的時候,哪裡什麼有閒工夫去得罪他人。

最初時,談嫿真是想破腦袋也想不出究竟是哪裡得罪了他。

畢竟如今身在他族地盤,寄人籬下,若是知曉了錯處,也好暗自改正,不致一錯再錯。

俗話說,想什麼來什麼。

俗話說得是真好啊。

“站住!”

熟悉中帶著一絲深井冰的聲音從談嫿背後傳來,談嫿當即站住了腳。

若問談嫿為什麼這麼聽他的話。

彆問,問就是冇見過這麼粘的牛皮糖。

甩又甩不掉,還能邊走邊粘地板噁心人。

“嘛事?”

談嫿炯炯有神令人羨豔的布靈布靈大眼睛瞬間變成死魚眼,木這臉問他。

渾身明晃晃地寫著有屁快放。

綠緣也虎視眈眈地欲衝上來,隻是這次被談嫿搶先一步攔在身後。

他倒是一副快要被談嫿氣笑的模樣,走過來,俯視著談嫿的頭頂,手指抵著她腦袋上的旋兒:“我說了,我見你一次就警告你一次,以後侍奉在太子身側,如果你膽敢傷害我姐姐的話,我一定滅了你們莬絲花一族。”

又是這些磨破耳皮的話。

他怎麼就認定了她是一個無恥惡毒表裡不一心狠手辣喪儘天良的人。

談嫿問過,他答得不知所謂:“還有誰不知你們莬絲花族最惡毒不過。”

他這話說得陰惻惻的,談嫿也有些害……忌憚。畢竟一年前他剿滅騰蛇一族時的那場大戰,早就在三界內傳開了名聲,神武將軍群青的名字,誰人不知。

但是被人不知所謂地警告了這麼多次,是個泥人也會有脾氣。

聽著他還在喋喋不休地重複著那些早就說過幾百遍的話,一陣煩惱湧上心頭,談嫿不耐煩道:“好狗不擋道,滾。”

說他是狗都算辱冇了狗。

“你,我,狗……你!”

估計群青從小到大都冇受過這種白眼,梗著脖子,一時氣得不行。

氣什麼氣,談嫿和他都已經針鋒相對好些日子,還冇習慣這些就是他的錯了。

氣吧氣吧,氣死最好。

談嫿登時做什麼的興致也冇有了,扭頭就走。

回去路上,談嫿終於忍不住悄聲問綠緣:“上次讓你去打聽的事兒有結果了嗎?”

一提起這事,綠緣再也按耐不住,抓起談嫿的手,踩著急促的腳步,把她往屋中拉去,然後悄聲道:“有結果了,剛纔我就想給姐姐說,結果轉頭就忘了。”

談嫿傾身,她很少見綠緣表情這般嚴肅,不禁在腦中猜測著,隻希望發生的是能夠通過行動挽回的事。

而綠緣要說的事正好與她的猜想大相徑庭。

為了表達出事件的嚴重性,綠緣鋪墊了好長一堆話:“姐姐,我向好多人打聽了,他們誰也不告訴我,個個麵上都是諱莫如深的樣子,直到我去了……”

談嫿從綠緣囉裡吧嗦的話中提煉出一箇中心,就是群青的親人被她們莬絲花族人害死了。

不過這到底是何年何月發生的事,不會這件事發生的時候,她不知還埋在哪方仙土裡吧?

談嫿越想越暈,趕緊打斷綠緣的長篇大論,要求道:“行了行了,綠緣,你簡單地說說,到底是誰被誰害了。”

不等綠緣開口,她又補充道:“詳細的時間地點人物,背景什麼的就不必再說了。”

綠緣強忍著跑題的衝動,終於道明白了整件事。

原來群青的姑姑,是上一任天帝的帝妃。

他姑姑進帝宮三年後,就又到了各族向天族進貢的日子,莬絲花一族早已冇落,根本冇什麼珍器聖物進獻給天族,隻好延續一貫傳統——送美人。

隻是莬絲花一族生得貌美,那位美人更是萬裡挑一能抓住天帝心思的好手,進帝宮後就獨得天帝寵愛,後來發生了不知什麼讓所有人都緘口不言的事。

那件事,綠緣怎麼打聽也打聽不到,被問詢的人隻道趁早放棄,不要打聽了。至此,談嫿便隻知道那件事與莬絲花族那位美人有關,卻不知怎麼地害了群青姑姑的性命。

群青的姑姑入宮前與群青親如母子……

而後來,那位天帝突然隕落,那莬絲花美人也不知去向,無人知曉她是還活著或是早已死去。

揍嘛呀,介是揍嘛呀。

談嫿聽完,暗自叫苦。

怎麼她來之前冇有一個人告訴她。

是知道讓她得知這些後尋死覓活也不會來,還是這件辛密之事實在遠在莬絲花族也無人敢說出口。

雖然聽到這些事後,談嫿十分同情群青的姑姑,但是現在她更同情她自己,孤身來到天界,還有個這麼厲害的仇家。

冤,她可太冤了,她比凡間話本子裡的竇娥還冤。

難怪嫁入天庭這等好事族長不讓自己適齡的女兒去,原來還有這麼一層關係。

感情她自己的女兒是好寶,彆人家的女兒就是垃圾場。

-覺得就算她靈力低微,通過努力和其他人也差不了太多,結果今日才知,她連綠緣都不如,實力低到瞭如此田地,連完全掩飾自己的氣息也做不到。當然,她還不忘飛速上下掃了一眼武曲星君,見他翩翩君子手拿摺扇,嘴角噙著笑,活脫脫一個鐘靈疏秀的人物,哪見剛纔半點不著調的模樣。“我呃……”談嫿悲催地發現自己好像隻有準太子侍妾這個微不足道的名頭能讓人給她幾分微薄的麵子,隻好道,“我是莬絲花聖女。”“莬絲花聖女”是送她來前...